花花腿肉商

关于我

腿肉商正式宣布,本次不是爬墙,而是移栽——

此号并不作废,偶尔回来写点脑洞。但以后不必再期待腿肉商的更新。腿肉商已经叛变成维也纳人了!!【洒泪

    四月十九是上杉谦信、景胜和景虎的新历命日。奉上惯例的三重祭文。

    【不过按照我现在这蛇精程度,即使是在这里恐怕也没法对上杉景虎有多善意。所以如果对他有好感就,尽量就,别看了吧。

    上杉谦信&景胜的父子向。御馆之乱那一年的故事。从四月十九,到四月十九,一整个365天的故事。

    祝上杉家督们在天之灵平静安详。


--------------以下正文-------------


    时间停止了。

    一直以来在他耳边回响的秒针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风声雨声人声在此刻伴随着那时针静止了下来,世界陷入了完全的静默。

    他睁开眼,正好看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无声地开门入内。

    年轻人背后有阳光,给那年轻有力的身躯镀上了一道纯白的光环。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并非此刻才得知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无法活下来了。几天前他看到另一个“自己”倒在地上的时候就知道会如此,如今只不过是一直以来还在顽强搏动的心脏停了下来,心跳声像是毁坏的时钟的秒表一样,停在了彻底损毁的那一秒上。

    世界变得无声无息,犹如无风冬夜里雪花落下前的一秒。他再也无法听见战争的声音,念佛的声音,饮酒的声音,宴会的声音;他再也无法和家臣笑饮一杯酒,无法弹奏一下心爱的三味线,无法听他心爱的孩子用清澈的沉声给自己诵读《源氏物语》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还在此处。他看着无声哭泣的人们将他的遗体抬出,上条政繁和上杉景胜各自站在门的一边,两人都沉默。他没有跟着去,本以为葬礼之后自己就会消失,却没想到当晚景胜拉开门的时候,自己还能看到他眼底沉淀的疲惫。

    “你来了啊……”他笑着说。他听不见自己的话语,景胜显然也是听不到的。年轻人平静地坐下了。如果谦信还记得之前“自己”躺着的位置的话,会发现他坐的位置正非常适合探望病人,大约正是之前他昏迷的时候景胜惯常会坐下的位置。

    年轻人的表情略有些阴郁,和平日里虽然面无表情但依然轻松的样子并不相同。谦信想,也是,自己死得太突然了,家督的重担一下子落在毫无准备的孩子肩上,大概会让他劳累一阵子吧。

    他想像过去那样揉揉年轻人的头发,得到他一个并不明显的皱眉和嘴角上稍纵即逝的微笑。然而他的手指只是穿过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就像是景胜并不存在于那里……抑或是,他自己并不存在于此处一样。

    上杉谦信叹了口气。他以为死掉之后会去三途川,然而他却只能在这寂静时间里做一个无法交流无法碰触的过客。

    这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尤其是他希望抹平的孩子的伤感,其来源归根结底就是他本人的时候。


    他能感受到不祥。

    听不见不代表他的第六感已经衰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春日山城的气氛不一样了。可他的灵魂无法离开那个小小的房间,他真的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希望不是有人对他的继承人有什么意见。

    上杉景胜本应来到这个房间里住下,然而他并没有。谦信能感觉到他就在不远处,所以他应该是搬到了实城的某个房间里,只是没有搬到成为家督之后本应住下的房间而已。实城有些不同寻常地繁忙,人们穿着甲胄穿梭出入,没有人进入这里,他们都去另一边寻找新的家督。

    谦信想,这是战事。

    可是,如果是织田袭来,河田长亲应该会在鱼津城挡住他们才对。武田和上杉处于和睦,不该此时来袭——胜赖毕竟不是信玄,没有他那么冷酷无情。而北条……谦信想,如果景虎没有做什么的话,北条也是不该来的。

    然而战事的发生是那么明显。即使是一片绝望的安静里,谦信也能看到屋外的人们进进出出,个个都武装着,脚步匆匆。他惊疑不定,脑子里浮现的猜测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一种。

    那天晚上景胜再度来到这个房间。年轻人在自家本丸内竟是全副武装,双眼冷漠,里面有着熟悉的血腥气。谦信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就带他上战场,那之后也没少带着他纵横沙场,自然了解景胜面对战事时,眼神里刺人的血与火是什么样的。

    景胜张口像是说了什么,他听不见。他看着景胜的嘴型,那好像是“三郎”又好像不是,总之是让他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去的。

    他看着景胜起身准备离去的背影,感到一阵深沉的悲哀。他本来想着,这次关东出兵结束后,也许可以考虑退休,将家督之位交给下一代。他可以在心爱的孩子身后指导他,亲手带着他走上正轨,再放手让他自由起飞。可是这一场急病不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更是让原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越后整个崩了盘。

    “你可以做到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自己也无法听见的声音说,“你可以做到吗,我的孩子?”

    景胜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回过头,眼神清亮。

    “我可以做到。”

    谦信看清了他的口型。真是非常好的答案,越后之龙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战事持续了很久。他死的时候正是樱花欲开的春季,战事大约是临近梅雨的时候正式大面积爆发的。待过了秋,初雪开始飘落的时候,实城内终于有了些轻松的气息。

    许是北条终于被大雪封挡了去路吧。谦信想着。景胜坐在他对面,将酒杯倒满。

    “你倒是倒了,也不喝,我也喝不了,实在是很过分啊。”他笑着说。景胜抿抿唇,将酒杯推到他面前。

    “给我我也喝不了啊。”他有些难过地看着酒液在杯中摇晃,“我想念马上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亲自带领军队去扫平了那群叛贼,然后在马上举杯痛饮啊。”

    他不确定景胜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他只知道景胜是看不到自己的。不然上一次他在景胜身边来回走动,那年轻人的眼神却晃都不曾晃动一下。

    “我会赢。”他同步读着年轻人的唇,“很快的,雪化之前,他就会死。”

    谦信无声地笑。

    “你当然可以。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那么多战阵我带着你走过,他们是打不过你的。”

    “我不会留下他,不会留下他的孩子。我很抱歉。”

    “那些可是你的亲外甥啊……不过想想,你也不像我养你一样带过孩子,所以没感情我也能理解。但作为舅舅还是会难过啊。”

    “我订婚了。”年轻人突然说。谦信扬起了眉。他想起几年前这孩子刚搬进春日山城的时候自己悄悄去中城看他,看到他坐在回廊上,拉过旁边的一个少年亲吻。那少年长什么样子来着……谦信已经记不清了。但景胜当时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喜欢那个少年的。

    “我的未婚妻,是信玄公的女儿。”景胜说出了让他大吃一惊,但又有些意料之中的名字,“通过婚姻,我可以保证与武田家的同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祝福我。”

    “我当然祝福你,我的孩子……信玄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的女儿定然不会差的。”

     谦信想起北条氏政前妻的实家是哪个,又觉得这事有些讽刺。

    “你会做得比你连襟好,我相信你。生一个可爱的龙虎之子吧,一定会成为极优秀的武将的。”

    “我走了。”景胜说,“既然武田已经成为同盟关系,而北条也退了,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了。我会赢的。”

    “你当然会。”他温柔地笑着,回答自己的继承人,“你当然会。”

    

    冬日的风雪声似乎也无法传入这个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来。他倚在门边看着外面飘雪,死去之后感受不到寒冷真是非常好的优点。

    雪很深。在这个季节里,即使是越后国内的战斗也很难进行下去。登城的武将们终于不再披甲,而是一个个裹着厚厚的冬衣,脸上都是些轻松的表情。

    景胜还是没有搬到这个房间。这里被他彻底空置了下来,偶尔上田众的小姓会来打扫一下房间。谦信想从这群年轻人里找出景胜喜欢的那一个来,半晌发现自己根本记不得那小孩长什么样子,只能叹着气放弃。

    景胜自己也偶尔会来,也不讲什么,只是拿着一个三味线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弦。谦信记得自己在他小时候教过他这个,只不过那时的少年显景显然对此兴趣不大,学下几首曲子就搁置了。看他拨弦的位置,大概能猜出他奏了什么曲子。谦信和着记忆里的曲子给他打拍子,并由衷怨念自己没法带来自己的小笛子。

    他看着景胜笔挺的坐姿,出神地想,自己到底会留在这里多久呢?能不能看到这孩子战胜敌人,彻底成为越后之主呢?能不能看到他成婚,带着新婚妻子在城中四处行走呢?亦或者是,他能等到自己的孩子也走完他的寿命,最后在病榻前牵着孩子的手,像二十年前那样,带着他去往三途川呢?

    那可不好,他想,这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要在这么个寂静的空间里等八十年实在是做不到的。他当然希望自己可以看到孙子诞生的那一天,不过想想未来的奥方様会是武田信玄的女儿,他又有点不太敢想这个孙子会长什么样子了。

    万一长得像信玄,可怎么好啊。

    胡思乱想中他继续看着雪簌簌而落。天已经黑了,春日山城的灯火映亮了雪花的轨迹。本丸的庭院里点起了雪灯,远远看着,像是天上的星河落在了这城中一样。

    越后的未来,就在这星星点点的火焰中亮出了一条道路。


    春天再度来临了。春日山上还有些许积雪未化,但山下应该已经完全没有雪了。北条随时可以开进境内,再度围攻重镇坂户城。而景胜也终于采取了行动。人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决意,谦信知道,决战开始了。

    他不知道决战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却知道决战是什么时间结束的。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一时认不出这里是哪座城。城里乱糟糟的,四处都是被砍坏烧毁的武器和旗帜。房间里浓烟滚滚,大约本丸已经被团团包围。

    他看到了上杉景虎手里握着刀,已经深深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他皱起眉,而景虎像是看到了他,清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恍惚的笑。

    “您来了啊……”他的口型在说,“您是来接我的吗……”

    谦信想,怎么能呢,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去三途川,我来接你的话,你就只能留在这个烧毁的房间里,等景胜派人过来把这座城推平了。

    景虎眼里开始涌出泪水:“您为什么不说话……我做错了吗……我只是不忿啊。我除了血统哪里不如他?您为什么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向您证明,我才是最好的,最值得您爱的孩子……”

    谦信想,怎么可能呢。喜平次刚出生的时候是我抱的,走路是在我手里学会的,刚学会说话就喊我舅舅,从读书写字到武艺战阵都是我亲手教导的。我心中没谁能越过他去,你也是不行的。

    景虎哭了,泪水在他脸上纵横而下:“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您不在了他容不下我……他们说的有道理,我……我只是对不住您,我让您失望了。”

    谦信摇了摇头,走过去无声地握住他的手,引导他将最后的一刀刺下。

    “我不曾有,将家督交给你的意思。”他贴近景虎的耳边,无声地说。

    “是我死得太突然了,没有给他更多地铺路……这也算是我对不住你,和我一起来吧。”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身后缓缓开启的门对面有三途川,有六文钱的渡口。武田家的外样真田氏用过这样的家纹。不过现在武田已经是盟友,景胜也应当不再需要和六文钱为敌了。

    景虎的身体倒在他脚下,一个团成团的灵魂坐在原地。谦信拍了拍他的肩,得到一个茫然的抬头。

    “和我来吧。”越后之龙对自己的养子说。

    景虎茫然地伸出手,被他拉了起来。三途川的大门在他背后洞开,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趁几天前的机会多看景胜一眼。

    不过他的喜平次已经是上杉的家督了。他会做得很好,会在这乱世里一直活下去,甚至也许有幸看到这乱世的终结。

    他拉起景虎,走向了三途川的门。在即将踏入里面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今天的太阳和自己死去的那一日,是完全相同的样子。

    “正好一年啊……真不容易。”他感叹,“越后持续了一年的战事,希望那孩子能尽快振作起来吧。”

    景虎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那道门。

    门在他们身后消失了。这里只留下一室寂静,和倒在地上死去的,一具刚刚切腹的尸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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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的意思大约是“在寂静的时间里”和“在寂静的空间里”这些感觉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瞎编了些什么_(:з」∠)_这篇文我就是在梦里写的,任何糟糕的地方我都负全责。

    有些地方用现代语言进行描述的原因是我就想这么写。没什么理由。当然可以理解为人都死了直接上了一个次元整个时间线都在眼前,未来的理所当然也会成为他的理所当然吧。

    和《相望》有点相似。但一直都是无声电影,而且没有那么绝望的思恋而是欣慰看着自己的爱子成长起来的故事。所以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再次祈愿上杉家督们可以幸福安康,和喜欢的人生生世世相遇。


    2018-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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