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腿肉商

关于我

腿肉商正式宣布,本次不是爬墙,而是移栽——

此号并不作废,偶尔回来写点脑洞。但以后不必再期待腿肉商的更新。腿肉商已经叛变成维也纳人了!!【洒泪

    今天是直江山城守398周年命日,奉上祭文。愿他在天之灵快乐安康。

    因为昨晚脑残手抖把刚刚发出的文删掉了,所以……重新写一遍。和之前肯定很大不同,标题也是不一样的。但梗还是那个梗。太晚了真抱歉。土下座三十秒。

    上杉主从向。

    作者选择不加警告。

        

-------------以下正文------------


    “我已经……死了吗?”


    听说死亡时会有一种撕裂一样的疼痛。这是否真实自然是不得而知,因为能活着说出这句话的人显然还没有死过。他对自己居然还有多余心思考虑这些感到有些好笑。毕竟前一刻躺在那儿辛苦地吸气的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尸体”的也是他。

    直江兼续呆呆地站在屋里,看着仰面平躺气息全无的“自己”,和握着那个“兼续”的手默默无言的主君上杉景胜。他很是花了一些时间才确定躺着的那个是自己,毕竟几个月来他一直没有照镜子,而病痛将他折磨到了脱形的地步。

    虽说年轻时代的美貌早在十多年前就被高强度的工作消磨掉了,但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是个精神的老头子。现在躺在他面前的这个,平心而论,真是完全干瘪而憔悴,老得说他八十岁,能让兼续自己都信了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他身边的景胜究竟是怎么一边看着这样的脸,一边若无其事地吃下饭去的。

    这样自嘲着,兼续试着凑了上去。他自然是无法回到那具正在渐渐变凉发硬的身体里去的(不是说他就没有试过),于是便就近跪坐到景胜身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手,叹了口气。

    “主公,我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您该放手了。”

    景胜毫无动静,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不,他确实是没有听见的。兼续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可能听得见的。自己已经死了,是那个世界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去三途川,或者那些切支丹一直在讲述的天堂地狱,但他们确实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穿过景胜的手背,感到心口阵阵紧缩。

    对于自己的死他接受良好。可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再也碰不到景胜,无法接受自己的话语再也无法传递到景胜的耳中。

    这样说来,直江兼续这个人,还是并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死亡也说不定。


    那天直到夜色降临,景胜才放下已经凉透的兼续的手,摇摇晃晃起身,看都不看外面那群侍从和医生一眼便离去了。兼续(魂)丝毫没有多想地跟了上去,直到景胜回到上杉屋敷自己的房间,走进门拉上障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开了自己的遗体,(这话说着为什么这么奇怪呢?)跟着景胜来到了上杉屋敷这边。

    虽然两家房子距离非常近(毕竟曾经是一套房子),这个事实也让他感到有种怪异的别扭。

    景胜的房间里没有亮起灯,也许是直接就睡下了也说不定。兼续不太敢进门。也许是觉得穿墙而过对主公十分失礼,也许只是无法忍受自己再也无法躺在景胜怀里的痛苦。

    他也发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鬼魂貌似是不用睡觉的。他坐在上杉屋敷的回廊上呆呆看着天上的月亮,看到月亮落下,看着太阳升起。

    朝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的一刹那他以为自己会消失,不过并没有。他看着透过自己的身体落下的阳光中飞舞的尘埃,给冬日的早晨带来了一丝模糊的春天味道。

    直江兼续死去的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景胜很守时地起床了,却没有出门,只是透过障子下令侍从将今天的政务搬到他这里来。兼续借着侍从打开门滑进了屋子,看到之前送来的早餐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他说:“主公,您该吃点东西。”

    理所应当地,景胜是听不见的。兼续想起几天前自己也曾经劝过景胜同样的句子。当时景胜揉着眉心说,没事,等你睡下我再去吃。于是他努力试着睡着,结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按时按点足量的进食了。他是病了(现在更是死了),景胜是陪他。景胜一直为自己之前几个月跟将军上洛的事情后悔。他试图安慰了,不过他知道自己也是很难过的。

    所以,他想着,现在既然已经结束了,您也该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景胜听不到他的劝告,只是佝偻着背坐在桌案前,一笔一划写着给家臣的信件。兼续既不能拉着他强迫他吃饭,也不能拿过他的笔帮他工作,心里十分烦躁,只能走出房门坐到回廊上去,告诉自己看不到就可以不考虑那些。

    这般过了些时候,门外进来两个武士,径直走来跪在景胜的门边。其中一个差点踩到兼续伸出的脚,让他条件反射似的拉回脚之后,才反应过来其实没有必要。

    这个人是清野长范。他用依旧清澈的嗓音开口询问:“主公,那边有人来问,葬仪您是否要……”

    他没敢把话说完。当然,清野虽然受宠但绝对比不上兼续,他永远也无法像兼续那样恃宠而骄,什么话都敢对主君说。尤其是这话还与兼续本人有关的时候。

    景胜截住他的话头,声音平静,无波无皱:“不去。”

    清野和兼续都吃了一惊。清野回过神来,恭声回答:“是,我这就去告诉直江家的人。”

    他急急忙忙走了,留下兼续抿着嘴,将惊讶和受伤慢慢压了回去。

    不去也好。他苦笑,去了的话,就要亲眼看着兼续被火化,放进罐子里。那对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来说刺激太大了。反正自己还在这里而不是躺在那边的房中,景胜去不去那场葬仪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

    而且说不定葬仪过后自己就要升天了。兼续有点担心,那样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法这样近距离看着景胜了。实在是很恐怖的事情,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结局。

    直到几天后,直江家的人前来将他的遗物送给景胜(由侍从接了,景胜本人并没有露面)之后他才发现葬仪也没有将他送去三途川。这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开心。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能留在这边挺长的时间,可以看着自己的恋人了。

    虽然无法碰触,也无法交流,但能够这样在一起,对于一个死去的鬼魂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日子了。他十分满意。


    他很不满意。

    本以为要一鼓作气暖和起来的江户,突如其来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积雪的厚度自然无法和越后米泽相比,但对于江户,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场雪了。

    年轻时代在越后,每到冬天,春日山城的各个庭院里都会堆起盏盏雪灯,星星点点地,远远看去像是银河落到了山上。兼续喜欢看这些小小的灯火。他对在雪国的严寒中依然坚强燃烧的小灯格外有好感。后来他们去了米泽,依然保留了这样的习惯。

    现在在江户城上杉屋敷的庭院里,景胜也下令小姓亮起了雪灯。

    下完雪的晚上有些冷,而景胜穿着很薄的一层衣服便出来看灯。小姓们面对他头也不敢抬,更不用提劝他多穿一些。而他死了。他的劝告景胜听不见,他也没法进屋去拿厚衣服来给主君披上。

    兼续阴嗖嗖地瞪着那些不懂劝告的小姓,想如果我还活着,你们回去就要被发配到最冷的地方挖坑,不挖满一千个不要回来了。一边这样想着,他努力张开双手站在景胜身边,试图用意念将寒风挡回去。

    景胜说:“今晚的灯也不错。兼续,不去看看吗?”

    兼续吃了一惊。刹那间他以为景胜看到了自己,可是景胜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向他,只是盯着一盏盏小灯,也许只是在自言自语。

    兼续回答:“好啊。”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了最近的一盏雪灯旁边。小小的雪窝里,橙色的光微微摇曳着,散发着兼续无法感受的热意。他俯下身,将手指凑了过去。他的手指穿过小小的火焰,虚幻的温度直直投到他的心里。

    兼续回过头,隔着半个庭院和景胜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他真的像是活着的。他们借助错觉,在落地的银河中再度相遇。这时,两个世界之间的无限深渊仿佛一秒消散。他们隔河相望,近得像是一伸手,便能碰到对方的指尖。

    兼续差点就伸手了,但他在指尖碰到景胜的前一秒放下了手。刚才的幻觉像是一场梦,兼续想,这个梦足够美丽,甚至能支持我再等十年,等到他能看到我的那个时间。


    春天的时候景胜回了米泽。兼续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跟着回去,结果只是杞人忧天,一点感觉都没有,一路跟在景胜的轿子旁边便回到了家里。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四月上旬。米泽的樱花像是在等着主君回家再落一样,归来的一行便踏着满地樱花回到了城中。落樱扑簌簌透过他的身体落在景胜的手掌上,让他稍稍妒忌了一下那些有着实体的花儿。

    那天晚上景胜命侍从送来赏月的酒菜。此时并非满月,但主君想要赏月,侍从只有听从。兼续站在回廊上看着他一杯杯喝酒,另一个酒杯就放在托盘里,杯底的一层酒液清澄透亮,映着一弯莹莹的月亮。

    兼续说:“您年纪也大了,不要喝太多。”

    景胜摇了摇酒瓶,轻声说:“两人份的酒呢,怎么可能少。”

    “我不在,没人陪您喝掉它的。还是快停下,进屋休息吧。毕竟是长时间的旅程,身体吃不消的。”

    “也是。你不在了,一个人喝酒很寂寞啊。”

    兼续捕捉到他语调的不对,急忙抬头去看。他看到景胜靠坐在廊柱上,仰起头,一道清莹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没有想过,你不在了竟是这么痛的。”

    他这样说。那声音平铺直叙不升不降毫无声调,却像是一把尖刀捅进了他的心口里。

    剧烈涌起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兼续的视野。他跪倒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我在这里,主公。我在这里。我发誓不会离开您,会一直在您身边,直到您也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都会一直在。到那时候,请您牵着我的手一起去三途川,我想生生世世都陪在您身边。”

    他咬紧了牙压下一声哽咽。鬼魂也有泪水,而鬼魂的双眼被泪水所遮蔽,模模糊糊地竟再也看不清自己心心念念的最重要的恋人。

    在清凉的月光下,他们贴得那么近,却又像是隔着无尽深渊,哪怕卯足了劲伸出手,也无法碰触到对方了。

    这便是死亡了。

    直到这时,兼续才完全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我做了一个梦。”

    他说着翻过了身。月光透过没有拉好的窗帘洒落,正好映亮了他恋人缓缓睁开的双眼。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的眉心碰了一碰。

   “我梦见……我死了。变成了鬼魂。您听不到我说话,我就在您身边自言自语,希望您能保重自己。”

    “你哭了。”

    景胜伸出手指掬起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泪。他伸出舌头将那滴泪水从景胜指尖上舔去:“您看错了,那是汗水。”

    他舌头上泛着咸。

    景胜“嗯”了一声将他整个人都拉过来抱住:“没事,兼续,我在这里。”

    安心感瞬间将他从头冲刷到脚。他只有用力咬住脸颊,才能将涌起的怪异泪意压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哭,梦里的场景他也记不清了。不过,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恋人怀里,这本来就是无上的幸福了。

    “没事了吗?”景胜摸着他的后脑,“没事了就快些睡吧,明天是周二,要上班的。”

    “没关系。”他小小声地说着,嘴角慢慢上翘。

    “没关系的,只要我还能碰到您,我就什么也不会担心了。”

    他再度睡去了。这次,他没有再做梦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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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赶上日本时间,但东八区还是23日来着。晚了我很抱歉,祈愿执政大人生生世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写完后再看,果然和凌晨写的那篇完全不一样了。一天之内写同一个梗同一个大纲居然能写出完全不同感觉的两篇文,人的大脑真的十分神奇。【感叹【虽然感觉比昨儿夜里短了很多……嗯,我不是故意的……

    希望今年执政大人也会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2018-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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