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腿肉商

关于我

腿肉商正式宣布,本次不是爬墙,而是移栽——

此号并不作废,偶尔回来写点脑洞。但以后不必再期待腿肉商的更新。腿肉商已经叛变成维也纳人了!!【洒泪

    Summary:上杉景胜的一切都为他所熟知,所以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是真正的意料之外了。


    案子的受害人北信同志大家还记得吗?给他一个结局……顺便上杉组长也终于找到了敌人的老巢,在那里等待他的是……

    上杉中心,景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装B,他到底想要什么,这些都是这个故事最初的核心梗。总之提前预警:生物死早,雷,很雷,请勿打脸!【捂住


-------------以下正文-----------


    ——六年前——


    “我有一个设想。”

    他站在阴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

    “既然现有的警力在面对权贵人物的时候施展不开手脚,那么我就组织起一个以权贵人物组成的队伍,来专门应对这样的事件,如何?”

    “哦?”坐在桌后的男人饶有兴趣地扬起眉,“倒是个有趣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一群人的话,他们本身就不惧怕权贵,他们自己也会被组织的力量约束行为。实际上是一举两得——我已经选了两家,正在考察。”

    “你的行动总是这么快。”男人微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放手去做吧。”

    “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向前两步,走到了灯光下面,露出了他猴子一样的那张脸来。

    “说不定,这个办法可以让警察的立场得到一次从根本上的更新,您说是吗?”


    ——六天前——


    RESET。

    这个血红的单词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江兼续一直等到他们一个个回过神来,才慢慢按亮手里的激光笔,在那个单词上面划了个圈。

    “经过多次取样比对,我们从北信先生的血样中终于提取出了一种病毒。虽然我们只做到保存这个病毒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不过还是做到了些最基础的分析。经过计算我们得出它真正的功能——就是重新设置。”

    “什么意思!”宇喜多秀家高高举起手,像个好学的大学生。

    兼续微微一笑:“宇喜多组长,假设你身上的某个基因,它写着你的肝应该是三角形的,那么你的肝现在是什么形状的?”

    “你说了三角……”秀家犹豫地回答。

    “是的。然后,我在这个病毒上搭载另一份基因编码,利用纳米技术将它引导到您的干细胞上。然后从您的干细胞开始,迅速将能感染的细胞全面感染,将里面的特定DNA替换为它搭载的那段编码。一周到两周的时间里,你的体内每一颗细胞都变成了四角编码。这样的话,会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秀家挠挠鼻子,“应该还是原来的样子?”

    “那如果它会把原先的肝脏……侵蚀掉呢?”

    秀家脸色骤变:“你是说!”

    兼续点了点头。

    “我们提取到的病毒,虽然数量极少而且没有纳米机器人作为引导,但内部搭载的DNA倒是有查验到。和北信先生体内提取的DNA编码有部分相似。推测将这段DNA写入他体内的正是这样的病毒。它们还一并将他体内原有的腺体和器官侵蚀掉,然后让他的身体再度发育出由刚才的DNA编码所编出的全新的一套器官。”

    “诶,那他原先的标记什么的,都会失效吗?”

    “我想会的。”兼续放下激光笔,“我们对他的腺体进行过检测,和该病毒携带的编码是一致的。说明他原先的腺体已经消失了。如果腺体消失了,标记自然也消失了——不过他是个Alpha,一个Alpha是很少会被标记上的,这需要某种特殊手段。”

    他说完,手指不由自主地屈伸了两下。秀家身后一动不动坐着,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上杉组长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他手指的抽搐。

    上杉景胜也抬起手,按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看向兼续的眼睛。

    隔着一整屋的人,他们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他眼里有些奇异的光,是兼续从来不曾见过的样子。


    ——?年前—— 


    “我需要你保护好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老人,眼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奇光异彩。

    “并不是因为我失去过儿子,所以不能失去孙子。”这位名震天下的睿智老者拍了拍他的手,“而是你很重要,辉元,你是毛利家的未来。”

    他点点头,从老人手里接过了那个小盒子。锁扣很容易便打开,木制的盒盖下面用天鹅绒包裹着那个东西,很细小,看上去只有那么一点点,仅从外表难以想象它里面蕴含的可怕力量。

    他身后,吉川元春握紧双拳却没有说话。小早川隆景的手在他肩膀上安慰一样捏了捏。他以为自己的手会抖但其实没有,那支笔一样的东西被他用三根手指挟出了盒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隆景说:“需要我来吗?”

    “不,不需要。”他说,“我该自己做的。还有很多年呢,我需要自己做这个。”

    毛利元就的眼神十分欣慰,像是透过他看到自己乖巧而仁慈的长子。

    他闭了闭眼,将笔盖摘下扔在地上。左手的袖子早已被卷起,他便将笔尖轻易压在手肘上,对着后端果断按下。一股冷意透过笔尖注入他的体内,瞬间便扩散开,冰得他的左臂轻轻一震。

    叔叔们一齐伸手扶他,他摇摇头,弯腰将笔盖捡起扣好,放回盒子里原样扣上锁扣,再将盒子还给了祖父。

    毛利元就点点头:“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安心退休了。辉元,你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毛利。有什么事可以和叔叔们商量着办。以后这一切就交托给你了。”

    “我知道了。”他小声说,“您的话,我会铭记在心的。


    ——六天前——


    “南部先生,我有话对您说。”

    德川家康和毛利辉元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站在南部信直对面。家康身后的本多正信笑眯眯的,手里轻松地拎着平板,毫不躲藏地当着他的面在上面指指戳戳。

    南部信直一脸愕然。不过他还是没有忘掉待客礼节,将他们三人请进会客室坐下。在秘书送上茶之后,他一脸恳切:“警察先生,那个,凶手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家康扬起眉:“自然是有些线索了。所以我们来向您确认一些事。”

    “哦!那真是太好了!”南部的脸色略有些不自然,连毛利辉元都轻易看穿了他的不自在,“您有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信。”家康招招手。本多正信笑着上前,对着南部点点头。

    “南部先生。我们的同事分析了对方的财务状况。”他说着,余光看到南部信直小小挺了挺腰,“发现对方在一段时间内的财务波动,和贵公司的格外……互补。”

    南部涨红了脸:“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本多正信笑眯眯地说完,突然将笑容一收,“我就是在指控说,将北信先生卖给那群犯罪分子的,就是你,南部先生!”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家康嗤笑一声:“证据,我有。不过我更想先给您讲个故事。”

    南部信直怒瞪着他。家康毫不介意,施施然开口:“从前有个男子。他和一个有钱人家的Omega女儿结婚了,成为这家的婿养子。他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只是没有爱情。他本以为,喜欢就足够他过这一生了,然而他错了。”

    南部信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他在妻子的本家,认识了一个人。”家康说到这里吃吃而笑,伸出手拍了拍本多正信的大腿,“这个人比他大很多,不苟言笑,性格强硬,是个再硬不过的Alpha。但是他内心其实很温柔,对这个惶恐的年轻人也十分好。渐渐地,年轻人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年长的Alpha了。哪怕是妻子,也无法将他的目光从这位友人身上转移开。”

    “你,你胡说……”

    毛利辉元清清嗓子:“请您不要打断警察的话。”

    家康给南部扔去一个“听到没”的眼神,手指在本多的腿上跳舞,本多丝毫不为所动。南部软下来之后他又继续开口:“后来出了些事情。年轻人的岳父有了个新生儿。岳父觉得新生儿比既定的Omega继承人要有前途,于是开始迫害年轻人夫妇。年轻人和他的好友努力反抗。在这期间,年轻人的妻子逝世了。年轻人在悲痛的同时,发现自己竟然在秘密地开心——因为他终于自由了。”

    南部信直已经彻底没声音了。家康挺直身子,将双手在身前交叠:“然而他发现,两人之间的鸿沟竟是如此之大。他是Alpha,他的友人也是Alpha。他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光明正大娶那个人回家。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他一边用好友的面具和友人相处,一边又急切地想找个办法,能让他得到自己喜欢的人,把他永远禁锢在身边。”

    “然而这个机会一直都没有出现。于是,他渐渐地开始陷入疯狂的执念。他想,这一辈子必须要拥有想要的人,不然他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您也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而他更不是。所以我也能理解您的急切。”

    毛利辉元侧过眼,看向德川家康成竹在胸的笑脸。

    “再这样下去,您就再没机会了。您说,是这样没错吧?”


    ——半年前——


    “如果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到四十岁,就会毁灭殆尽。”

    医生推推眼镜,对着眼前的男人冷静地宣判。

    “请您立刻停下注射,或者请至少减少注射,一年之内完全停止用药。不然崩溃的不只是区区一套系统,心肺功能也会有无法逆转的受损的。”

    “腺体手术依然无法进行,是吗?”

    “不行的。”医生无情地说,“您的腺体长在非常特殊的位置。如果说有人甚至可以自己下刀子把它切掉,您这个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都不一定能保证您安全下手术台。气管和大动脉受伤的话,以您的身体无法支撑到手术结束。”

    “那么就没有办法。停下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找出将这件事完全解决的办法,不然我无法说服自己做出变化。”

    “您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这么长篇大论来反驳我。”医生抱怨一句,又转向坐在一边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青年,“至于您,之前我也说过了,这样下去不行。为什么不多劝劝?”

    “行了,这事不是劝得动的。”病人打断了医生的说教,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站起了身,“多谢您的帮助,我下次再来。”

    “希望您下次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决定了。”医生从他身后叫着,也知道自己被忽略了个彻底。

    跟在男人身后的青年在医院的走廊上伸手拉住了正大步流星离开的自家老板。

    “请等一等。”他已经看过周围没有监控,但依然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不停药?不过是什么都不做罢了,我只希望您好好的。”

    “可我不觉得好好的。”男人回过头,犹豫了一下将人圈进怀里,“我连第三个戒指都没给你,至少这个是我该受着的。”

    “这明明是我的问题,为什么是您该受着的!”

    “因为是我想要你,所以代价应该是我来支付。”男人说话的语气无情到掉冰渣,手上还是很温柔地拍着他,“行了,真要到不行了的时候我会停下的。”

    “那要是万一……”

    “即使如此也是我选择这样做的。”他毫不犹豫地打断,“如果最后的结局不尽如人意,那也算是必然会走向的道路吧。”


    ——六天前——


    “是的,是我要他们这样做的。”

    男人显然已经崩溃了。他双手捂着脸,在急促的喘息之间挤出了近似自首罪行的句子。

    “我喜欢他,从我十几岁起就喜欢他。不,我爱他!我爱他比爱我妻子还多!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因为我比他小,因为我有妻子,后来,是因为他是一个Alpha。”

    “我不认为我歧视同性恋。我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只要是他,不论是什么性别什么属性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年纪比较大,对这些接受度不是很高。而且,就因为我们都是Alpha,他从来就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

    “我当然着急。因为我年纪也大了,而他就更大了。我们年轻时代的挣扎太伤身子了,我可不觉得我能长寿。那么,一天不和他在一起,我就少一天能拥有他。这个时候,我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南部信直发出一声介于哽咽和哭泣之间的奇异声音。

    “他们说,他们可以完美地将他转化成Omega。我一开始真的没有信!我觉得我不能害他!可他们不断拿出证据证明他们确实做得到!我渐渐动心了……我想着,如果成功了,哪怕是只有一天,我也想和他结婚。所以,那天,我终于鬼迷心窍和那群人签下了合约……”

    “原来如此。”本多正信开口,“那么,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吧。到了警局,请您慢慢交代是如何跟这群人联络的。”

    南部信直踉跄着站起了身,毛利辉元拿出手铐却被他闪过。

    “求您了警察先生。”他几乎要抽泣起来,“可不可以就给我半天时间?我去向他表白。现在他是Omega了,他一定可以接受我的!现在的话一定可以的!求您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南部信直骤然睁大双眼,看到北信爱怔怔站在门口的身影。家康的脸上浮起一丝得色。毛利辉元则小小皱起了眉。

    “你竟认为我是这样不知变通的人……”北信爱说着,将手里的拐杖扔到一边,“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南部信直像是被当面打了一巴掌,连连后退几步,靠在办公桌上喘着粗气。毛利辉元的手悄然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南部信直抽风一样大笑起来。家康也皱起了眉,本多正信不着痕迹地踏前两步,挡在了家康的前面。

    “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开明的人!明明当我谈到利直未来可以随他喜欢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在皱眉说我教坏孩子!”

    他大笑着,伸手从办公桌上抽出一纸文件。毛利辉元差点举起武器,看到只是一张无害的文件之后才慢慢合上了皮套。

    “这个给你。”他的笑声中渐渐染上了哭腔,“我的罪过需要补偿,我要跟着这群警察先生走了。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稍微照顾一下利直,别让他没了双亲就长歪。”

    本多正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发现是股权转让的文件。南部信直在这一纸文件上将自己拥有的全部南部财团的股份一股脑送给了北信爱,连一点点都没留下给那位年少的继承人南部利直。正信挑了挑眉,将文件递给了北信爱。毛利辉元上前,给南部信直戴上了手铐。

    推着南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停在正在呆呆望着文件的北信身旁。

    “我不经你许可做了这样的事,已经没资格得到你的原谅了。”

    南部信直惨笑着说。毛利辉元按在他肩上的手能够感到他的身体在密密发抖。

    “这只是最微小的补偿,如果能稍稍补偿万一,也是我的荣幸了。”

    说完,南部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样向前跌跌撞撞迈开了步。辉元只来得及看到一眼北信爱僵立的身体,就被带着从男人身边错过去了。


    ——十三天前——


    “我需要一个许可。”

    秀吉抬起头看向来人。来人双眼晦暗不明,像是酝酿着什么特别的想法。秀吉咧嘴一笑。

    “真是稀客。上杉组长,你可是能不来就不来,对到我的办公室就跟下地狱一样抗拒的上杉组长啊。好吧,你说。你的要求,我是很乐意为你达成的。”

    “那我就直说了。”上杉景胜抽出一份文件,端端正正放在了秀吉面前,“这是我写好的一式三份的申请表。我希望这次的抓捕行动由三组全权负责,不要有任何其他人的插手。”

    秀吉翻了翻那份文件,确实非常完美,一点错都挑不出来。而且一目了然地,是上杉景胜亲自写的。不论是措辞还是笔体,都只有眼前的这人能写得出来。

    “哦?倒是有趣。”他饶有兴趣地扬起眉,“你为什么想要这样做?虽然你在表格里冠冕堂皇地说‘由于三组在信息系统方面的专业性,对于目标地点的熟悉将比其他任何人都高’,但我相信那不是真的。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因为实验室会派出人去跟进。”景胜说,“而我想在他们之前,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秀吉眯起了眼:“你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他重复了一遍。

    “是的。”景胜毫不动摇地回视他。秀吉“嗯哼”了一声,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

    “上杉组长,你要的不只是别人不插手吧?”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我们因为逮捕嫌疑人而造成不必要损失的时候,能够减轻一些问题。”

    “减轻问题。”秀吉又重复了一遍,“你希望法务大臣插手,是这样吧?”

    “是的。”景胜直接承认了,“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必须是我先走进那个房间。所以无论如何,请您同意我的申请。”

    秀吉低低地笑了。

    “上杉组长的请求,我怎么敢不答应。”他越笑越开,“但我也有个条件。”

    “您请说。”

    “我要你……把直江……借给我两天。”秀吉故意慢吞吞地说着,仔细观察他的神态。

    令秀吉失望的是,他的表情居然还是那么八风不动。

    “可以。只是两天四十八小时的话,他的工作我可以代劳。”景胜轻易地将他口中的“两天”取了字面意思,反过来堵了秀吉的口,“那么,我答应了您的条件,请您在申请表上签字吧。”

    秀吉有些惊讶:“所以你,为了第一个进那个房间,不惜把自己的婚约者出借?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景胜。”

    “您没必要看透每一个下属。”他的口气不失恭敬,动作麻利地将秀吉刚签好字的申请表接过。

    “请您安心,这次任务绝不会出差错的。”

    他行了个礼,拿着申请表转过身,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

    “我会和兼续说,他将从明日0800时开始向您报到。”

    秀吉眯起眼,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六天前——


    那一瞬间他们擦肩而过。

    南部信直根本不敢再看北信爱一眼,跟着本多正信往外走。突然,北信爱举起一只手,一声“等等”脱口而出。

    南部信直整个人都僵住了。毛利辉元的手掌心都能明显感受到他肩膀的僵硬。

    北信爱慢慢回过了头。

    “你以为,几个股份就可以让你的罪过得到补偿了吗?”他厉声说。

    南部信直浑身发抖:“不,我没指望你原谅我,我只是希望能稍微平息一下你的愤怒。我知道要让你原谅我,这一点远远不够。”

    “是啊,实在是太不够了。”北信爱冷笑一声,手上却慢慢地,慢慢地,将那份文件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块,八块,直到变成一堆碎屑。他手一扬,白纸的碎屑飘飘扬扬洒了在场的人一身。南部信直已经惊呆了。而本多正信则是扼腕叹息:那张纸上少说有几十亿的钱啊,就这么被他随手给撕了。

    “我是很生气。”北信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我生气的是,在这么多年的相知之后,你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我。我生气的是,你自以为是故步自封,永远不知道多看两步。我更生气的是,这样的事情你独断专行,你为何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我问了你,你肯做吗?”南部苦笑,“你不打断我的腿再永远离我而去就怪了。”

    “打断腿,也许。”北信说着用力捶了一拳沙发靠背。那里顿时凹下去一个洞,本多正信暗暗吞了口唾沫,“离你而去,绝不会。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支持你的夫人?还是因为我是你的普通朋友?”

    “你,你说什么……”南部懵了。他的脸色煞白煞白,几乎和落在他肩上的一块白纸碎屑一个颜色。

    “有些话是要说出口的。”北信爱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猜到了是你做的,就是没想到你这么怂。太糟糕了。南部家有你这样的家主,真是太危险了。”

    “所以我说了要给你……”南部挤出一句话。

    “更糟糕的是。”北信不管他说着什么,冷冷地添了一句,“我发现即使被你这样欺骗,这样毒害了,竟还是不愿意离开你的身边!”

    南部信直目瞪口呆。毛利辉元轻轻“啊”了一声。他身后德川家康满脸看了一场好戏的满足神情。

    “南部先生?我们该走啦。”只有本多正信还记得正事,拍了拍南部的肩膀,“你的表白看来是成功了呢。”

    北信爱听到这句话,居然认同似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的表白实在是太糟糕了。希望你出狱之后,记得补一次更好的。”

    南部信直终于崩溃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伴随着一声绝望痛悔的嚎哭。这一次,即使是德川家康和本多正信,也没有对此发出嗤笑。


    ——五年前——


    “告白和被告白这种事情,不存在的。”

    直江兼续指尖上把玩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银色指环,朝着友人抬了抬眼。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他说着将指环拈在指尖,“你如果问我怎样过情人节圣诞节,我可以想想办法。如果你问怎样表白,我可能无能为力。”

    对面的人一脸焦躁。

    “我也不想这样的。”他勉强承认,“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默认我俩是在一起的。但他的态度又像是……我是不是真的缺个表白?”

    “如果你没有表白过,他也没有,那你就不能确定你们两个心里对这段感情的看法是否相同了。”兼续一脸同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啊,你难道不该考虑一下直说吗?”

    “不成。”对方将脸埋进掌心,“万一他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继续做下去不好吗?’我会疯掉的!”

    “可是周围的人都默认你们是在一起的。”兼续将指环翻转了两下,伸手将自己的手连带指环一起递给了坐在身边的人。上杉景胜从善如流地接过,将指环重新套上了他的手指。

    “周围的人还都以为你们早就结婚了呢。”石田三成一脸凶恶,“结果呢?你的订婚戒指戴上去也快二十年了吧?”

    “那也没有关系。”兼续笑眯眯地说,“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上杉先生身上有我的标记。我很满意了。”

    “等等,我记得他是……”三成指了指景胜,又指了指兼续,“而你,是Omega。我还记得秀吉大人看了你的档案之后遗憾的叫声呢。你怎么标记他的?”

    “你不知道啊?”兼续说着,将领口掀开指了指腺体所在的位置,“本来Alpha标记Omega的原理就是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对方腺体。那么反过来也可以才对。”

    三成脸色都紫了:“你别告诉我你把自己的信息素提取出来,给他扎了一针进去……”

    “聪明。”兼续微笑,“用无针无痛注射器,扁平的那种。我咬了一口上去就注射进去了,怎么样?”

    石田三成觉得自己就不该来。他来做个恋爱咨询,但早该知道来找这两个人只会被秀一脸回去。他生无可恋地翻着白眼:“你们也太乱来了。”

    “至少结果不错。”兼续露齿而笑。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景胜。

    他唯一的恋人托着下巴,一双含光的眼睛带着笑意回看他。


    ——五天前——


    上杉景胜慢慢放下一直托着下巴的手。他的手指瘦长有力,骨节分明,比他那张透着美人影子的脸更吸引人的眼球。

    虽然整个局里上上下下好似没人认为上杉组长是个美人,但实际上他有个美名远扬的美男子舅舅,而他长得非常像自己这位舅舅。只是舅舅的脸适合禁欲高冷不染烟尘的气质,而他浑身上下威严过度,生起气来又像火山喷发,和那张脸太不搭调,以至于没人真的发现他隐藏在威压之下的脸,其实很漂亮。

    直江兼续则是早就看习惯了。而且比起景胜偶尔惊艳级别的美貌,他更喜欢自家组长偶尔会露出的成竹在胸的神情。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

    “您真是冷静。”他敲击着笔记本的键盘,调出眼前大楼内部的监控录像,“我们身后那群人可是虎视眈眈想要把这里的违禁药物全部搬走,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无妨。”景胜淡定地说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我特地要来的许可,法务大臣会帮我摆平这帮麻烦。而且我只是进去逮捕犯人搜集证据,病毒让他们搬走,没什么矛盾关系,他们不会太啰嗦的。”

    “上次毛利组长调查那个贵族家庭失窃案,可是被唠叨了很久。听说他头疼到睡不着觉来着。后面这帮人可是国家的研究人员,只会更加难缠。”

    “毛利太好说话。”景胜毫不留情地说,“一会他们如果来啰嗦,就让繁长去跟他们扯皮。我没时间跟他们耗。告诉他们,我们只负责抓人,对方抵抗搞出来的损失我们概不负责。”

    “水原那边看来进展不错。”兼续从监控录像看着自家先头部队和对方保安团之间激烈的战斗,“这群人,有这么可怕的病毒这么厉害的高科技,居然没有做出像样一点的武器。我替他们感到害臊。”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全能。”

    上杉景胜慢慢说完这样一句夸赞恋人的话之后,凑上来看了看监控屏幕。

    “唔,马上打进实验室里了。”他喃喃说,“该我去一趟了。兼续,你在这里守着。”

    “请让我跟您一起进去!”

    “不成,这里总需要一个指挥的。”景胜一口拒绝,“我只是进去收个尾,不会有问题的。你在这里等我。” 

    他走下车,皮鞋在硬化的地面上敲击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路走进了建筑物。兼续看着他的挺拔身姿消失在大门后面,眉间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监控录像里景胜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最深处。再往里面就没有监控了。兼续看着最后的摄像头拍到的视界里,景胜正和水原说着什么。水原亲宪不断点头,景胜指了指外面,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的人向外跑去。

    而景胜看了一眼监视器,便转身独自一人施施然走进了最后的隔离门。

    门在监控里无声地合上了。兼续只觉得自己心口也咯噔一下。他皱着眉看着水原等人带着一群嫌疑人从门口出来,便自己也下了车,迎了上去。

    “直江……副组。”水原不情不愿地这样称呼他,“老大说他要一个人进去,叫我们来给你报信。”

    “辛苦了。”兼续毫无诚意地说了句套话,便转向自己想要知道的唯一问题,“他做什么去了,一个人进去不危险吗?”

    “老大的命令是绝对的。”水原说。兼续从他手上接过写着里面科学家名单的文件夹,随手翻了翻,又意兴阑珊地合上。

    又过了几分钟,里面还是毫无动静。兼续侧过脸看了看笔记本里的屏幕,那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像是整个建筑里根本没有人一样。

    “他到底进去做什么了?”兼续又问水原,“你确定里面不剩敌人了吗?”

    “我认为应该再没有人了。”水原回答了一句,又犹豫着加上,“而且就算有,老大那个身手还能怕了不成?”

    “子弹不长眼。”兼续低声说。他马上在心里唾弃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又翻了翻科学家的名单好似想要找出些其他的线索。他的助手春日元忠走上前来,低下了头。

    “副组,嫌疑人已经全体收押完毕。”

    “嗯,辛苦了。”兼续心不在焉地说。

    春日看他如此也不敢出声了,只能乖乖站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看大门口。

    又过了几分钟,景胜依然毫无消息。人群里渐渐开始产生了静静的骚动。

    “名单也拿到了。”兼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春日,“这边就交给你来再检查一遍。我进里面看一眼——我们不出声,你们就谁也不要进来。”


    ——十二年前——


    “这份名单,你拿去熟悉一下吧。”

    上杉谦信递给上杉景胜的,是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文件。上面详细罗列着从这一次能登的事件里,向上杉家投诚的人的详细信息。详细到从家庭成员到星座血型再到性格特征,全部都写在这份文件上了。

    上杉景胜面无表情地接过:“是,我会好好通读一遍。”

    他的“通读一遍”大概是说“全部记诵下来”。谦信点了点头:“很好。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多熟悉一下家里的人,我过两年退休,你就可以很快上手了。”

   “舅舅还很年轻。”他静静地说。

    他说的是实情。上杉谦信不过四十八岁,在这个年代根本算是正值壮年。但他笃信佛祖,总认为家族的事情耽误了他的修行。若不是景胜还年轻,他应该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可不要任性。”谦信拍拍他,“你已经长大了,大学也毕业了。舅舅可都指着你了。”

    景胜微微眯起眼,注意到谦信身后几个人的古怪眼神。他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答应着:“我知道了。舅舅也请注意身体。”

    “舅舅还想看你成婚呢。”谦信说完,转过头示意助手河田长亲去发动车子,“总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回春日山。这边的事情全权交托给你,一切都由你来拿注意就好。”

    “我知道了。”景胜弯下腰,送他离去。直到车子的尾气消失在长路尽头之后,他才慢慢直起腰来,眼神冷淡。

    “您看到了什么?”

    年轻的直江兼续像影子一样从他身边突然浮现:“我注意到您的眼神不对。”

    “我只是觉得。”景胜淡淡地说,像是真的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如果舅舅不在了,那里有几个人,肯定会想尽办法不让我来做这个继承人。”

    “可您是继承人。”兼续皱起眉,“他们有什么资格质疑家主的决定?”

    “所以如果舅舅没有事情,他们应当暂时不会闹事。”景胜安静地转身,牵起兼续的手,“他最近喝酒喝得太多了。河田也说很担心他的身体。”

    “那位还不到五十。”兼续说,“也许他是想着退休后就戒酒。”

    “那怎么可能。”景胜瞥他一眼,“要他戒酒,大概和要我戒掉你差不多难。”

    兼续噗嗤地笑出了声。

    “那么喜欢啊!那就没办法了……总之,就希望他在您真正掌握一切之前,还能和喜欢的酒一起活下来吧。”

    景胜没有说话。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他还需要回城,去赶紧解决那些乱糟糟的事务。但此时此刻他牵着自己恋人的手,回城之前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事。他突然有种,还想这样偷一会闲的冲动。

    于是他这么做了。他将兼续压在车门上,低下头去吻他。兼续毫不犹豫地抬头回吻。太阳的最后一束光在两人的嘴唇相贴的一瞬间消失在天边。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黑暗很快就将两人的身影淹没了。


    ——五天前——


    兼续走进工作室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好从天窗射下,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明亮。

    房间里空无一人。上面巨大的天窗有些脏,斑驳的光影在古早味浓重的地板砖上洒落。窗外是花园一样的地方而如今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树,从窗内看出去,倒更像是废墟上长出的劫后余生的乱草。

    工作室的墙壁是白色的。不是那种活力的白,而是一种无机质的苍白。加上阳光透过无色的玻璃落下,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没有生气,沉甸甸的,惨白惨白的。让人心生古怪的焦躁。

    兼续犹疑着向前踏步。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看到有谁倒在地上。整个房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白着,像个古怪的坟墓。

    这个想法让他悚然一惊。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桌面和书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个格外大的房间看上去也没有其他的出入口,唯一的门就在他的身后。他可以保证没人从这道门里走出来过。那么,他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呢?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可闻。咔嗒,咔嗒,像是脆瓷相撞。他走到深处一张空无一物的桌面前,皱皱眉,眼神扫过桌面上残留的半个公式和一些药剂残留。

    “您到底在哪里……”他喃喃地自语。上杉景胜的身影他遍寻不见,这几乎让他的神经都要崩断了。

    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开口。

    “你说,如果我把这个打进自己身体里,会怎样呢?”

    声音温雅干净,却让兼续浑身发冷。他僵硬地抬起头转过身,引以为傲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杉景胜就站在离他只有五步距离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的注射器装满了他见过最可怕的病毒,动作却随意,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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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真的没笑!【重点不对!

    宾果,第二个大BOSS是上杉组长本人。他想尽办法挖到犯人的老巢就是为了这一针装满了病毒+纳米机器人的注射器。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性别为什么要装B他要这东西干什么,这些就只能下回分解了……【被揍死


    201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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